圣明烛照
“刑部有了案子非他不可,他才来刑部占卜。”
“这一次,崔侍郎对这案子的结案不满意,我也是想让他亲自在陛下面前占卜,以正视听。”
“结果没想到……唉……”
白正理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崔侍郎:“……”
咋地?
还是他的错了?
崔侍郎当然不会让白正理这么容易就逃脱责任。
他冷笑说:“身为刑部尚书,连手下的卦监都无法驾驭,难怪白尚书这么多年,只是个侍郎。”
“如果不是你家孙女跟朔西侯世子订亲,你这能力,怎能做刑部尚书?!”
这不是在指桑骂槐,这是在指着他的鼻子骂他靠裙带关系上位,尸位素餐,不仅德不配位,而且能力也够不上刑部尚书的位置!
白正理顿时大怒,气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不过他宦海沉浮多年,早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
此刻被崔侍郎当软柿子捏,他尽管暴怒,但还是分得清轻重。
毕竟这是在群官面前,圣皇麾下的宣政殿里,怎么能失去理智,跟疯狗一样,和这位崔侍郎对吠?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跟对方对骂的时候,也不是辩解自己是否称职的时候。
这个时候,最重要是解决问题,而不是相互攻讦。
而要解决问题,就要找一个大家都认可的卦师,来重审此案。
白正理情急间,突然想到一人,顿时有茅塞顿开之感。
他不疾不徐,上前一步,对圣皇陛下拱手说:“陛下,既然刑部的卦监老迈不堪重用,不如,请禁夜司新上任的姜卦监,重审此案。”
“姜卦监乃古往今来最年轻的五境大卦师,又是圣皇陛下钦点禁夜司卦监。”
“这等年少天才,总不会是崔侍郎口中所谓的‘尸位素餐’之辈吧?!”
崔选心里,其实是有重申此案的卦监人选的,他并不想要禁夜司的卦监掺杂进来。
他心念电转,立即冷笑说:“白尚书真是厉害!自己刑部的卦监不管用,就立即推了自己的孙女出来!”
“果然处处都忘不了提携自己人啊!”
白正理微笑说:“崔侍郎,我这是举贤不避亲。”
“连圣皇陛下都破格钦赐紫金鱼袋,你就说,姜卦监,是不是够资格,重审此案吧!”
崔选被白正理噎了一下,本来还想攻击姜羡宝太年轻,没有多少审案经验,不够资格。
可是白正理把圣皇钦赐紫金鱼袋的事,都拎了出来,他再置喙,那就不是质疑姜羡宝的资历,而是质疑圣皇陛下的眼光!
而在大景朝,凡事到了圣皇陛下的层次,那就不能以常理待之了。
崔选立即拱手说:“陛下圣明烛照,不拘一格提拔人才,自然是够资格的。”
“只不过我崔家这案子,不是一地一人,而是牵扯到三地,其中有牵连的受害者、嫌疑人,更是不胜枚举。”
“只有姜卦监一个人,会不会力有不逮?”
白正理两手交叠搭在身前,微笑说:“已经是禁夜司的卦监了,正五品官职,怎么会处理不了多郡连环案?”
本来七郡里卦监的位置,是处理本郡的案子。
如果跟别的郡有关,就会和别的郡的卦监联合办案。
但是有两个例外,一个是禁夜司的卦监,一个是刑部的卦监。
这两个位置的官职,本来就比七郡卦监要高三级。
天然对七郡卦监,有统领权力。
说禁夜司的卦监不能处理多郡连环案,简直是在质疑大景朝的卦师官职系统!
崔选被白正理不阴不阳刺了一句,自然知道其中利害,不敢继续挟带私货,赶紧对圣皇陛下拱手说:“既然白尚书这么看重禁夜司的姜卦监,我也就相信白尚书,更是信任圣皇陛下的眼光。”
圣皇陛下一直坐在上首,不动声色看着下面的人互相交锋。
此刻听了崔侍郎的话,他轻笑一声,说:“看来朕的卦师要如何审案,还要听崔侍郎的。”
崔选一听,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忙跪下,磕头说:“陛下恕罪!”
“微臣实在是为族里的亲人性命担忧,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请陛下给崔氏!给早逝的崔皇后!一个公道!”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把圣皇陛下的原配皇后崔桑梓,也祭了出来。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圣皇陛下也要给崔氏一份体面。
而且,圣皇陛下读了刑部的卷宗,对这三个案子,也觉得蹊跷。
本来是想让那位刑部卦监当庭占卜,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这刑部卦监居然打着致仕的幌子,不肯占卜。
既然你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做不了,朝廷养你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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