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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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沈照根本不给小夏哭喊的机会。

  他一挥手,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从禁卫军后面走了出来,大步走到小夏面前。

  “带进去,搜身。”

  小夏一听要搜身,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不行!不能搜!你们不能搜我的身!我是曾大人的妾室,不是犯人!你们凭什么搜我的身!”

  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她根本挣脱不开。

  小夏拼命挣扎,头发散了,簪子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架不住两个嬷嬷力气大,半拖半拽地把她拉进了旁边一间空屋子里。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曾夫人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她身后的几个孩子也哭了,小的那个才八岁,抱着母亲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丫鬟们互相搀扶着,眼泪扑簌簌地掉。几个姨娘面如土色,大气都不敢出。

  曾大人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但攥着衣袖的手在微微发抖。

  屋子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夹杂着小夏的哭喊。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只剩下小夏断断续续的抽泣。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从里面打开了。

  两个嬷嬷走了出来,走在前面那个嬷嬷手里拿着一个藕荷色的荷包。

  嬷嬷把荷包双手递给沈照。

  沈照没有接,而是看了一眼身旁的岁岁。

  岁岁往前走了两步,凑近那个荷包,小鼻子微微动了动,然后朝沈照点了点头。

  沈照的面色沉了下来,对嬷嬷说:“打开。”

  嬷嬷解开荷包的系带,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一块帕子上。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帕子上,是一只拇指盖大小的黑虫子,六条腿蜷缩着,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但仔细看,它的触须还在微微颤动,分明是活的。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只黑色大虫旁边,还有四五只更小的虫子,比米粒大不了多少。

  小虫们挤在一起,不断地蠕动着,看得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啊!”曾夫人尖叫一声,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几个姨娘也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往远处躲。

  曾大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着帕子上那些蠕动的虫子,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

  他终于明白了,靖王送小夏给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意,而是把一个祸根埋进了他的府里。这些蛊虫一旦被查出来,他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不,他现在已经说不清了。

  沈照看着帕子上的蛊虫,转头看向小夏,声音冷得像冰:“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小夏被嬷嬷从屋里拖了出来,衣裳凌乱,头发散了大半,狼狈不堪。

  她跪在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是别人给我的……”她终于哭出声来,声音沙哑,“那个荷包是我捡的,不是我自己的!”

  沈照看着她,目光没有一丝波澜。

  他做了十几年的禁卫军统领,什么样的犯人没见过,这种临死之前的狡辩,他听过太多遍了。

  “在哪里捡的?什么时候捡的?有什么人证?”

  小夏张着嘴,答不上来。

  沈照没有再追问,一挥手:“来人,将她带走。送去刑部大牢,严加看管,本统领要亲自审问。”

  两名禁卫军上前,一左一右将小夏从地上提了起来。

  小夏的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住,被禁卫军拖着往外走。

  她猛地回过神,扭着身子往回看,朝曾大人伸出手:“老爷!老爷救我!老爷你替我说句话啊!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老爷!”

  曾大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抬起来一点,又放了下去。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做。

  小夏被拖了出去,她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院门重新关上,院子里一片死寂。

  沈照转过身,看向曾大人。

  曾大人面如死灰,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曾大人,”沈照凝眸,“您的小妾身上搜出南疆蛊虫,证据确凿。此事非同小可,请曾大人跟本统领走一趟大理寺,配合调查。”

  曾大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跟你们走。”

  曾夫人猛地扑过来,抓住曾大人的手,眼泪哗哗地流:“老爷!你跟他们说清楚啊!你跟靖王的事,你倒是说清楚啊!你到底有没有?”

  曾大人低头看着妻子,目光复杂。他有太多话想说,但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照顾好孩子们。”

  然后他轻轻掰开曾夫人抓着他的手指,一步一步,走向院门口。

  曾夫人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几个孩子扑过来抱住她,哭成一团。

  禁卫军的人押着曾大人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廊下。

  那是个孩子,被一件宽大的斗篷裹着,帽兜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从曾大人的角度,他只能看见斗篷下摆露出的一小截裙角,料子是上好的云锦。

  那孩子身边站着的正是沈照。

  他半蹲着身子,将那个孩子护在身后,神情严肃,但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像是怕吓着对方似的。

  曾大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能让沈照这么温柔对待的孩子,整个京城找不出几个来。

  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押解他的禁卫军突然推了他一把,“快走,别磨蹭。”

  他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正好从那孩子身边经过。距离近了,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像是刚吃过什么甜食。

  那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了侧头。

  曾大人正想仔细辨认对方的相貌,余光却瞥见那孩子伸出了手。

  那只手小小的,白嫩嫩,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那是一只属于富贵人家千金小姐的手。

  可就是这么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伸向了沈照手里的玉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