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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世短命,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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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巷弄里狂奔。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像无数人同时喉咙漏风,呜咽与尖啸搅在一起。

  灰绿色的菌丝顺着墙根疯长,从砖缝里拱出来,从瓦檐上垂下来,贴着脚边蔓延,速度快得像退潮的海水倒卷。

  定霜背着小酒冲在最前面,掌心灵光不断炸开,将扑上来的梦中人一个个震碎。

  傅宴宸护在凌央央身侧。

  凌央央抬手,指尖夹着一张明黄色的符纸,“啪”地贴在了他后心。

  符纸入体的瞬间,傅宴宸周身那层淡金色的光罩骤然亮了几分。

  像被注入了燃料似的,范围扩大了一圈,将凌央央和周子逸都笼了进去。

  傅宴宸低头看了她一眼,挑起眉梢。

  凌央央面不改色,反手又补了一道聚灵符——

  既能护住三个人,又不浪费自己半分灵力。

  没办法,合法老公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三人身边像笼了一层淡金色的气,靠近的邪物都像被火舌舔了一下,滋滋冒着白烟。

  灰绿色的菌丝,一碰到光罩就卷曲焦黑,掉在地上化成一滩腥臭的黑水。

  跑过一个三岔路口时,她忽然脚步一收。

  “师父?”周子逸喘着气,“怎么不跑了?”

  凌央央看了定霜一眼:“兵分两路!”

  总不能一直被伞君牵着鼻子走。

  定霜他们往梦域薄弱处冲,伞君必定以为他们要破界逃,主力全去围堵;

  她趁虚杀回河神殿,打他个措手不及!

  只有把握先机,掌控伞君真正在意的东西,才能跟对方谈条件,讨回凌月二人!

  “走了!”

  凌央央话音落下,反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极简的“缩地符”。

  那符比寻常“缩地符”少了好几笔,像随手写的一个古篆字,正是专门在梦域这种不稳定空间里所用——

  以消耗极少的灵力为代价,借梦域自身的裂隙做跳板,瞬间位移到之前去过的某处。

  凌央央一手拽住傅宴宸,一手拎住周子逸的后领——

  耳边风声呼啸,像有无数只冰凉的手从身侧掠过。

  不过眨眼之间,脚下重新踩实。

  凌央央三人再次站稳,已经回到了河神殿外的石阶下。

  河神殿外的时间,依旧是傍晚。

  天边依旧压着暗红色的晚霞,像半凝的血。

  殿门还敞开着,里面透出幽幽血光。

  整座山都泡在一种极不真实的光里,像蒙了一层旧纱。

  殿前只剩几个老妇人,跪在地上祷告,头也不抬,嘴里念念有词,对他们的到来浑然不觉。

  凌央央没进殿,飞快地绕着殿前那片平台走了半圈,然后从灰布包里摸出一把赤色小旗,按八门方位插在地上。

  周子逸已经跟了凌央央一段日子,见状二话不说,从背包里翻出墨斗和朱砂,蹲在地上帮她拉线。

  两个人配合得极快,一人在前插旗,一人在后描线。

  不到片刻,便在地上布出一个“雷火诛邪阵”。

  赤色小旗与朱红墨线交相辉映,阵中隐隐有雷光跳动,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硫磺似的灼气。

  凌央央最后取出一张惊雷符,贴在阵心,十指翻飞结印。

  傅宴宸站在阵外,只觉迎面扑来的风都带着滚烫的热度,连周身的金光都被映成了暖红色。

  “蘑菇怪,看清楚了——!”凌央央低喝一声,指尖灵光暴涨。

  凌央央指尖掐诀,口中念动五雷咒。

  “天雷昭昭,火德明耀,焚邪灭祟,速速显道——敕!”

  八面赤色小旗同时亮起!

  惊雷符"啪"地燃成一团火球,赤红的火光顺着墨斗线蔓延,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轰”的一声闷响,烈焰冲天而起,像一条赤红色的巨龙,顺着门窗往殿里卷去。

  殿里的菌丝遇火就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甜腥气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整个河神殿像被十几道天雷同时劈中,梁柱崩裂,黑瓦翻飞。

  满殿的血红在雷火中扭曲、蒸发。

  周子逸看得解气,攥着拳头喊:“烧得好!”

  可就在这火烧到最烈之时,眼前景象忽然像被人从正中撕开。

  眼前熊熊燃烧的漆黑殿宇,忽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猛地扭曲了一下。

  燃烧崩塌的河神殿、漫天的火、浓黑的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央央脚下踩空,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拽进了更深处。

  ……

  再睁眼,她已经站在一个幽暗的山洞中。

  身畔,傅宴宸和周子逸也不见踪影。

  冷气像蛇一样钻进她的领口,空气中浮着一股陈旧到发腥的血味。

  身前不远处,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有光影在缓缓晃动——

  像一场年代久远的默片,又像一段被封存的记忆。

  山洞中央,地上用鲜血画着一个极其繁复的阵法。

  符文既不是道家的云篆,也不是佛门的陀罗尼,不像她在古书中读到过的任何一派。

  文字一个个细小而扭曲,像无数条幼蛇首尾相咬,盘成三圈,中间再以朱砂,密密实实地填出一朵逆开的花。

  凌央央没见过这种阵法,却一眼就看出,它的凶险程度远超任何禁术。

  一个少女跪在地上,背对着她。

  少女穿着一身薄薄的红衣,长发散乱地铺在背上,像刚大病过一场,身形单薄得厉害。

  凌央央看不见她的正脸,却能看到她面前躺着一个男人。

  玄色外衫被剥到腰际,胸口裸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