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游戏（二）

　　何况从广播发出的那一刻起，真相就已经注定无法掩盖。

　　大炎与阿戈尔都决定不进行信号屏蔽，因此在东方19座城市与广袤的深海，博士的广播被实时接收和大量转播，成为后来最主要的信息传播源；

　　伦蒂尼姆因陷入混乱而无法进行有效信号屏蔽，但这座城市的信号塔原本就已经处于半瘫痪状态，因此只有自救军地下组织和随时伸出天线的黑电台接收到了罗德岛的广播；

　　卡兹戴尔坠入内化宇宙，连同“阿喃那”启动自检，都是后来通过情报人员得知；

　　还有诸多地区如萨尔贡并不具备屏蔽信号的能力，但这些地区往往同样不具备接收信号和理解讯息的能力，即使嘉维尔试图把这一重要讯息传递给族人，阿达克利斯人也只是摇头晃脑道：“原来星星也会发疯，哈哈！”

　　——尽管在博士讲述的时候，并非所有人都在听，也并非所有人都理解，但无可否认的是，泰拉的历史，在此处走到了岔口。

　　……

　　“但对‘承载信息的语言’的研究，在先史文明毁灭前夕的巨大资源倾斜下，终于取得了进展。”

　　“那就是源石。

　　“源石并非一种物质，而是一种信息载体，或者说，一门语言。

　　“也许你们已经猜到了真相：泰拉，是用这门语言写成的。”

　　博士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分多钟，仿佛在留给听众们平复情绪的时间。或者他只是在整理思绪。他面对着全景屏幕上的星星，用逻辑重新归纳提取出那些已经失去的记忆。

　　他仿佛听到一段对话——他其实并不记得，但总觉得有类似的对话曾经发生过。

　　“我在想你说的那句话。你说不存在描述神的语言，因为神是绝对不可描述的。”

　　“那只是一句闲谈。”

　　“但一门承载物质的语言，一门可以创生的语言，是不是已经等同于描述神的语言？”

　　“那么这门语言一定是有缺陷的。”

　　“就算这样，难道我们的宇宙是没有缺陷的吗？”

　　……

　　博士提取了记忆中的信息，暂时忽略了其他的部分，然后继续说下去：

　　“可惜的是，这门语言仍然是有缺陷的。或者更确切地说，当我们试图描述神的时候，就无法绕过连神创造的世界也不能避免的问题，那就是熵增。”

　　“简单地说，作为源石创造的世界，泰拉无可避免地趋向于无序和混乱。

　　“当源石世界的无序达到一定临界值，就会触发系统自检。自检过程中，源石会尝试对世界进行一定的修补；但如果修补过后，依然无法将‘混乱指数’降到临界值之下，就会触发重启。

　　“我将这一切坦诚相告，并非要让大家失去希望。事实上，泰拉也还没有陷入完全绝望的境地。因为唯一能够对抗无序和混乱的，就是生命与文明。

　　“‘阿喃那’是一个有生命和文明存在的世界。她不会那么轻易地被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