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 > 澄玉蒙尘 > 校园共舞

校园共舞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跟着我走,一、二、三,一、二、三……”

  震生跟着彩霞的步子,笨拙地挪着脚。他踩了彩霞一脚,又踩了一脚,又踩了一脚。彩霞的皮鞋面上全是他的脚印,疼得她龇牙咧嘴的,可她愣是没松手。

  “没事儿,学嘛,谁天生会跳?”

  彩霞和震生这么一闹,倒把场子给带热了。原先还扭扭捏捏站在墙边的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渐渐也有人拉着舞伴走进了舞池。一对,两对,三对……不一会儿,活动中心里便转起了一圈圈的人。

  彩霞可顾不上别人,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震生的脚,嘴里不停地喊口令。震生被她转得晕头转向,脸上的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当场消失。

  跳完一曲,震生满头大汗,赶紧走到墙边的长条凳上坐下来,拿起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可他喝着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角落里瞟——晚亭还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水,安安静静的,一个接一个地拒绝着来请她跳舞的男生。

  彩霞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正要说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一下子沉了。

  “看什么呢?”彩霞的声音不大,可语气不对。

  震生吓了一跳,赶紧把目光收回来:“没、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彩霞把搪瓷缸子从他手里夺过来,往桌上一顿,砰的一声,“眼珠子都快掉人家身上了,还说没看什么?”

  震生的脸又红了:“我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彩霞的火气上来了,声音也大了,“张震生,你从进来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苏晚亭!跟我跳舞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震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彩霞说得对,他确实一直在看晚亭,他自己也知道,可他控制不住。

  彩霞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不气了。她的表情变了,从生气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酸溜溜的,又带点赌气。

  “行,你那么想看,你过去找她跳啊。”彩霞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醋味。

  震生一愣:“我?我不会跳……”

  “谁天生会跳?我不是教你了?”彩霞白了他一眼,“你看看人家,来了大半个钟头了,那么多人请她跳舞,她一个都没答应。你说她图什么?”

  震生没说话。

  彩霞往晚亭那边努了努嘴:“说不定人家就是在等你呢。”

  震生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看了看晚亭,又看了看彩霞,脱口而出:“真的吗?”

  这三个字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

  彩霞的脸一下子变了。刚才还是酸溜溜的,现在直接黑了。她瞪着震生,眼睛里有火,有委屈,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东西。

  “张震生,你——”

  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震生的胳膊,把他从凳子上拽起来,推着他往舞池中央走了几步。

  “去吧!去找她去!”彩霞的声音大得半个活动中心都听见了,她使劲一推,震生踉踉跄跄地往前冲了几步,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周围的同学们都看过来,有人憋着笑,有人交头接耳。

  震生站稳了,回头看了一眼。彩霞已经转身走回了长条凳,一屁股坐下来,把脸扭到一边,不看他。

  震生站在舞池中央,像一根被风刮倒的玉米秆子,孤零零的,不知道往哪边倒。他的脸红得像火烧,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他已经站在这里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角落里的晚亭。

  晚亭也正在看他。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

  震生深吸一口气,朝她走了过去。

  走到跟前的时候,他站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晚亭歪了一下头,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怎么了,震生?”

  “苏……苏晚亭,”震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抖得厉害,“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晚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坐在长条凳上、把脸扭到一边的彩霞,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好。”她说。

  她伸出手。

  震生愣了一下,赶紧握上去。晚亭的手是温热的,手心有一点点潮,像是也有点紧张。她另一只手搭上震生的肩,震生浑身一僵,像根木头桩子。

  “别看脚,”晚亭轻声说,“看我。”

  震生抬起头,看见晚亭的眼睛。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盛着一汪水,里面映着彩灯的碎光,也映着他的脸。

  “……好。”他说。

  他们开始在舞池里慢慢地转。震生还是笨,还是踩脚,踩了晚亭好几次。晚亭的皮鞋面上多了几个灰扑扑的脚印,可她没松手,也没皱眉,只是耐心地带着他走:“一、二、三,一、二、三……”

  彩霞坐在长条凳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搪瓷缸子。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舞池中央那两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人过来请她跳舞,她头都没抬,说了一声“不跳”。

  舞会结束后,彩霞走在前头,脚步不像来时那么轻快了,嘴里也不哼歌了。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一团一团的,散得很快。

  “彩霞,”震生叫住她。

  彩霞停下来,没回头。

  “你……你今天晚上……”

  “没事儿,”彩霞打断了他,声音闷闷的,“你跳你的,我又没拦着你。”

  震生不知道该说什么。

  彩霞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脸上,圆圆的,还是像个月饼。可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嘻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生从没见过的表情——说不上是难过,更像是倔强。

  “她跳得比我好,”彩霞说,“你跟她学吧。”

  说完她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震生站在路灯下,站了很久。风从背后吹过来,冷飕飕的,可他的脸是烫的。

  他不知道的是,晚亭回到宿舍,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室友问她怎么了,她摇了摇头,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书,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书的第一页空白处,她用铅笔写了两个字,写了又擦掉了,擦掉了又写了。

  那两个字是——震生。

  而另一头,彩霞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室友以为她在哭,拍了拍她的背。彩霞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没哭。”

  “那你在干嘛?”

  “我在想,”彩霞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明天早上图书馆占座,要不要给那个王八蛋占。”

  室友愣了一下:“你都气成这样了,还想着给他占座?”

  彩霞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眼睛红红的,可嘴角倔强地抿着:“占座是占座,生气是生气。两码事。”

  说完她又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了。

  窗外头,月光亮汪汪的,洒在落了叶的梧桐树上,洒在结了霜的图书馆台阶上,洒在那间还残留着舞曲余音的活动中心里。三个年轻人,各怀心事,在这八十年代的冬夜月光下,都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