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宸的妈妈
凌央央往后一撤,避开她的手。
赵雨朦的声音也在这时轻声响起,像从玉佩里渗出来的一缕烟:
“央央,我刚才就想说……你和傅三爷在梦里圆了房……
这东西,会不会顺着这个做文章?”
凌央央心底一沉,电光火石间便想通了。
先前的“小荷”在红台成婚,针对的是周子逸;
而傅府的一切,甚至包括她,则是个针对傅宴宸的、环环相扣的局。
梦中成婚,洞房花烛,有家,有母亲,有妻子,有子嗣。
一个自小亲缘离散的人,最想要的,自然是一家人其乐融融。
廊下走来个须发花白的大夫,满脸堆笑。
他垂着手,弯着腰,便要来搭凌央央的腕。
手刚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插过来,一把捏住了大夫的手腕。
骨节“咔”的一响。
傅宴宸目光锋锐,在廊下红灯笼的映照下亮得惊人,周身隐隐浮起一层淡金微光。
“滚。”
那大夫却仍挂着笑,嘴里说着:“少爷,这是为少夫人好……”
傅宴宸没等他说完,手腕一抖,把那大夫整个甩了出去。
大夫撞在廊柱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却像一团橡皮泥似的,不叫不喊,只慢慢爬了起来,脸上还维持着那副笑。
皮肤裂口处,钻出细密的灰绿色菌丝。
妇人吓了一跳,连忙拉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嗔怪:
“儿啊!你这是做什么!娘也是为了你们好……”
傅宴宸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眼前的温柔母亲、天伦之乐,半点都没入他的眼。
傅宴宸眼底的寒光没有半分消融:
“你也滚。”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凌央央,眼神清明,半点没有被梦境迷惑的样子:
“既然都是假的,能杀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整个院子都静了。
风停了,虫鸣消失,连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
空气中的甜腥气骤然浓了数倍,耳边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声,像无数人贴在耳边低语。
下一秒,院子里所有人的表情,齐刷刷地变了。
老大夫佝偻的背猛地挺直,脸上的褶子慢慢撑开,皮肤下钻出细密的灰绿色菌丝,眼睛翻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方才还温柔笑着的母亲,嘴角诡异地咧到耳根,眼神空洞,指甲疯长,泛着青黑的光。
就连廊下洒扫的佣人、门口守着的护卫,全都齐刷刷转过头!
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朝他们围了过来。
“不好!”
凌央央神色骤变。
周子逸被这变故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掏出符纸往后甩:“咋了?集体变僵尸了这是?”
黄符炸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佣人顿了顿,很快又扑了上来。
定霜深看了傅宴宸一眼,快声解释道:“赶紧走,他‘说破’了梦。”
在梦里最怕说破梦。
现实中,有不少网友曾经分享过相似的经历。
只要在梦中对着梦中人,说破这一切只是个梦,一切都会变得诡异可怖起来。
梦中人不仅会变得神色狰狞,甚至可能集体追杀梦主。
更何况,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梦,是尸茸伞君靠着读取记忆织出来的梦域。
傅宴宸这一句话,等于直接戳破了幻境的窗户纸,跟伞君正面宣战了。
除了凌央央、小酒、定霜三个是强行闯进来的,没被读取记忆;
剩下傅宴宸、周子逸、温叙、厉骁的记忆都被伞君翻了个遍。
这些从记忆里复制出来的人,全都是伞君的眼线和爪牙。
“走!”
凌央央反应极快,一手拽住傅宴宸,一手拎住周子逸的后领,同时沉声吩咐:
“定霜、小酒,一人带一个保镖,跟上我!”
小酒“嗷”了一嗓子,跳到定霜背上,小手一伸,拎住了温叙的后领。
还不忘往身后扔了几根灵刺,阻拦追兵。
刚拽住厉骁的定霜:“……”
他定了定神问:“往哪跑?”
定霜掌中灵光一闪,一把挥开扑过来的佣人,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梦中人震飞出去。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那些东西指甲划过墙面,留下一道道深痕,速度快得惊人。
凌央央看向小酒:“小酒,带路!去你刚进梦域时,差点被卷走的那个地方!”
小酒眼睛一亮。
她刚闯进来的时候,那片区域气流乱得厉害,差点直接把她卷飞——
不稳定的地方,就是梦域最薄弱的地方!
“知道了,往西边!”
定霜背着小酒,身姿飘逸如飞,快步往梦域西边方向冲去。
身后的嘶吼声、脚步声越来越密,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正朝着他们狠狠罩下来。